标题:
华雄的自白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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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
moshuipi
时间:
2006-12-23 15:37
标题:
华雄的自白书
华雄的自白书
(一)
我是一名孤独的剑客,也是一名无情的杀手,一顶斗笠,一袭麻衣,一双草鞋,一柄从不离身的剑,这,就是我的全部。
我浪迹天涯,随遇而安,大地为床天为被,天下就是我的家。
人们都不屑我,因为我只有一副瘦瘦的身材,是个白丁穷光蛋;但人们又都怕我,因为我有一双冷厉的双眼,足可以让任何人往而却步。
其实我并不穷,我每杀一个人就可以赚得千两黄金,但我接生意有三个信条:一不杀好人,二不杀女人,三不杀孩童。符合这样条件的生意虽少,但钱是一定够花的。
我不喜欢守财奴,我喜爱天地放歌的豪迈,所以我钱来得快,去得也快,一掷千金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。
每得到一笔钱,我只会去两个地方——酒楼和歌坊。
(二)
我喜欢喝酒,喜欢大坛大坛地喝酒,每次喝完酒我就会飘飘然,忘却很多东西,忘了我是靠杀人而过活的屠夫;忘了每次杀人前望向我的一双双乞求的眼睛;忘了逼税的官吏活活的打死了我的乡亲;忘了这残暴的社会……总之,我会得到一种满足的解脱。
因为喝酒,我认识了一个人,他叫关羽,他也爱喝酒,也爱一醉解千愁。我俩一见如故,你一坛我一坛,喝光了店里的所有的酒。
我俩那次相遇聊了很多,我告诉他我很孤独,告诉他我的父母被官吏活生生打死,告诉他我复仇杀了那些官吏却引来了灭村之祸。
关羽听了后大发雷霆,当时就要拉着我杀进府衙,但我劝住了他,我只说了一句:“算了,我看透了。”
我俩惺惺相惜,我知道,我从此有了一个朋友。
但我却很痛苦,因为他,是刘备的义弟,而我的下一单生意,目标刘备!
刘备是我憎恨的汉室之后,却以卖草席而生。
一年过去了,我没有动手,雇主催了又催,我只回了一个字:“等!”
要等多久,我也不知道,我的心痛苦并矛盾着,我希望刘备给我一个杀他的理由,但是刘备却一直碌碌无为。
我只清楚一件事,因为关羽,或许我只有一直等下去。
(三)
我没有女人,但不代表我不需要女人。
歌坊,是解决我生理问题的最佳地点。那里有女人,有我需要的女人,因为我从这里离开时,可以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我给她们钱,她们给我身体,仅此而已。
相比之下,我最喜欢的洛阳的风情歌坊,因为这里的女人更会服侍男人,她们会吟诗作词,抚琴弄画,令男人对她们更有征服欲。
我喜欢这里,别人也喜欢这里。我在这里看到过张温,看到过王允,看到过袁魁,我很奇怪,他们已经位居三公,家里美女如云,为什么还来这里?
于是我去偷听,却发现他们在开会,灯红酒绿,倚软偎香的开会。我更不明白了,他们这样能讨论出什么?为什么传出来的都只是女人的尖叫和几个老男人的淫笑声?
或许这不是我这种一身白丁的杀手所能理解的吧!
(四)
剑,酒,女人,这就是我的生活。或许还应该算上一个关羽。
我以为我一生不会失败,我以为一生不会动情,但,我错了——
她是一名山村中平凡的酒家女,世代酿酒。我亦被酒香吸引到她面前,我呆住了,月光下,一个女人在静静的舀酒,身材凹凸而有致,动作温柔而娴静。
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,我告诉自己,就是她了。
之后几天,我接近她,试图融入她的生活。我放下了我的剑,为她拿起了锄头。她没有拒绝,我们将在三天后完婚。
但我忘了,我一旦选择进入了江湖,就永远是江湖人。
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
我无法再变为一名平凡的农夫。
在我们新婚的那天晚上,我的仇家找上门来了。来着是一名魁梧的男子,我杀了他的弟弟。
我的剑出鞘了,依然那么锋利,依然那么迅捷,但当我看向我的她时,我的剑上多了一丝温柔。
我太清楚了,高手对决,胜负只在一念之间,我一瞬间的走神,令从未败过的我倒在了地上,长剑被震倒一旁,我败了!
男子扑向我的新娘,当着我的面玷污了我最心爱的女人,丢下一句:“记住,我叫潘凤!”扬长而去。
我挣扎着爬起,拿起我的长剑,想给自己一个了结。但我的女人却我手中夺走了剑,泪流满面地对我说:“雄哥,我永远是你的!替我报仇!”
我惊呆了,我突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,“不!”我的手伸向她,但晚了一步,剑从她的胸口穿过,剑柄上握着的,是她充满酒香的手。
我觉得天像塌下来一样,我恨自己,为什么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?我恨我的剑,为什么它杀不了潘凤却杀死了我的女人?
我是杀手,从未笑过,也从未哭过,面无表情是我最佳的保护色。但当我遇见她时,我笑了;而现在,我哭了,默默地将我最心爱的女人埋葬,连同我的剑。
我恨江湖,江湖之中从此再没有杀手华雄!
(五)
离开杀手生涯的我,像行尸走肉一般,毫无目的的乱走。
不当杀手,我没有钱,我饿肚子,只好向人乞讨,但却总被人像狗一样的赶出来。
我心下更加凄楚,,更认清了这世界的悲凉。很多人欺负我,欺负我这瘦瘦的流浪汉,他们拿我发泄着因为受地主压迫而产生怒火。
我不想还手,因为我的心已死,身体上的痛苦似乎更能让我解脱。因为我不还手,我变得弱小,人们就更喜欢欺负我这个比他们更无用的家伙了。
我好饿!我越来越虚弱,但我还是走着,毫无目的,仅仅是向前走。
一个烧饼突然扔在我眼前,伴随着一声:“臭家伙!去捡起来吃吧!”我的心中燃起了一丝怒火,我知道齐人不是嗟来之食的故事,我恢复了以前冷厉的眼光向扔烧饼的人看去,我吃了一惊。
是他!是董卓!我以前为他杀过一个人。被以前认识的人看见,我突然感到一丝悲凉。
他高高在上的看着我说:“好!你的眼神告诉我,你还是原来的那个华雄!”
我闭上了自己的眼睛。
他接着说:“废物!你的事我听说了,被潘凤传遍了江湖,你想逃避现实吗?”
我不语。
他突然拿马鞭给了我一鞭子,“啪”,灌注了内力的一鞭很痛,我向董卓怒目而视,却发现他同样对我怒目而视,他指着我大声吼着:“你女人遭人凌辱,你却不思报仇,反而破罐破摔,你还像个男人吗!?”
他的话刺痛了我心中的某根神经,“为我报仇!”女人的话突然出现在我的耳边,如雷震耳,我朝董卓跪了下去,恭敬的磕了一个头,依然转身离去。
(六)
我从女人的坟前拿回了那把剑,再不离身,重出江湖,仍然是个杀手,只是,剑更无情。
我明白,潘凤是河北武学的宗师,武学出自正统,我和他的差距就如同业余和专业相比,现在的我还不是他的对手。
于是我去挑战一个又一个大师级的高手,我的剑败了一次又一次,但最终,我胜了,为了纪念这次胜利,我为剑起名——败剑。
不断失败的剑最终不会败!
我成了人见人怕的杀手,闻之丧胆的剑客,但我感触最深的,是孤独,几乎没有朋友,失去了女人,唯一剩下的,只是仇人。
这次是轮到我找上门,只用了三招,仇人也身首异处了。这下,我迷茫了,我将何去何从?
我回到那个山村,回想曾经的点点滴滴,使如此甜蜜。我又坐在我女人的坟前,喝了三缸酒,告诉她,仇报了。最后,大哭一场。
几天后,我又回到了原来的我,杀人,喝酒,再杀人。剑,仍然追随我一生。只是,我的生命中少了女人。
(七)
董卓听说我杀了潘凤,放出风声,招我入伍。
我对董卓一直怀有感激之情,就答应了他。我成了朝廷的命官,但我本质上仍是杀手,不同的只是,我只为董卓而杀人。
在主公的队伍里,我结识了李儒。
李儒是我唯一佩服的文人,在他的身上不见大部分墨客们所拥有的迂腐,他直爽,敢言。符合我的性格。
我俩一文一武,双剑合璧,为主公征战天下。
随着我在我剑下饮血的人一天天的增多,主公董卓的官位也一天天的变高。
终于,我们杀败了十常侍,进入了洛阳,主公董卓也当上了太师。
我的心充满了喜悦感,我相信有主公为皇上护驾,这天下一定会太平的,再不会有贪官污吏的出现了。
当有一天,我却突然发现社会仍然是民不聊生,一群群的英雄草莽仍然只能亡命江湖。
唯一变了的只有两点,在江湖上奔波的人中,少了一个杀手华雄,而在庙堂之上则多了一个将军华雄;在天下间割据的诸侯中,少了一个正义威严的董卓,而在洛阳的风情歌坊中,则又多了一个残暴无情的太师。
我的心在滴血,难道人到了高位就只会变得在风情歌坊开会了吗?
我不知,这又超出了我这个武人所能理解的范畴。
我只知道,如果再这样下去,主公又会像十常侍一样被人群起而攻之。
于是,我劝主公收敛,劝他为天下百姓着想,但是主公的身边来了一个吕布,一个比我更加厉害的家伙。或许我在主公的眼中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,我被主公骂了一顿,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太师府。
我开始为我所做的事情后怕,我为主公杀了这么多人,究竟是对是错?
(八)
我发现不仅主公变了,连李儒也变了。
自从主公无故杀了张温后,他也像那些三公大臣们一样变的唯唯诺诺,不像个男人了。可他却官位越做越大,而我却仍是一个小小的威西将军。
在我被主公骂出门后,他似乎看出了些什么,开始疏远我。
我不明白,难道我变了么?
终于,我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,天下诸侯被主公的残暴激怒,十八路诸侯联合起来进军洛阳。
主公吓坏了,点起兵马迎击,并且命我为前锋,率一万部队出虎牢关灭敌人锐气。
我本想在主公身边保护主公的,但我看到了主公身旁吕布高傲的眼神和他的方天画戟,我放弃了我的想法,主公,有比我更厉害的人来保护你我就放心了。
我率军在虎牢关外五十里处扎营,才得知敌人竟有三十万之多,而主公却仍然在洛阳吃香喝辣,左拥右抱,丝毫不见派遣援军的意思。我发出的几封求救信都石沉大海,我明白了一个事实,我被主公抛弃了。
这个事实令我心碎,我为主公作了这么多事情,如今却不如新来的吕布。
(九)
联军陆陆续续的派来几个将领和我单挑,他们的功夫在我的眼里不值一提,我几剑下去,在我败剑下饮血的头颅就又多了几颗。
我突然不明白了,那些久负盛名的将军为什么总是名不副实呢?
敌军中又有一个人出来叫战了,我大吃一惊。
来人是关羽,我生平唯一还算是朋友的人。
我对着关羽尴尬的笑着:“关兄!”
关羽却指着我的鼻子大骂:“吾不屑与助纣为虐者为兄弟!”
想到了尸寒遍野的国家,我苦笑。
助纣为虐?或许吧!
看到了董卓的残暴,我自嘲着,失去了最爱的女人,被主公放弃,现在又失去了我唯一的朋友,甚至连我以前所做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全盘否定,我一时想到了死。
我怒喝一声:“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!”
拍马向关羽杀去,关羽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但最终毫不客气地手起刀落,我却没有出剑,而是迎向了那传说中的青龙偃月刀,能够死在我唯一的朋友刀下,我感到可以瞑目了。
或许我是有实力和关羽一拼的,但我此刻毫不后悔,似乎这样可以洗情我所犯下的那些罪孽。
我眼睁睁的看见了我的脖子在离我而去,只有一种可能,经常斩人头颅的我被人斩了头颅,我笑了,对着关羽笑了,是一种解脱的笑!
当年的我是何等洒脱呀!我想起我和关羽对酒当歌的情景,想起我在风情歌坊来去自如,想起我与无数高手间的快意恩仇,想起了她,我最爱的女人,她,在向我招手了。
在这一刹那,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杀手华雄,仿佛将军华雄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突然,一阵剧痛袭来,我眼前一黑,就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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